Wednesday, 5 August 2015

死亡令人感到幸福 ﹣ 《拾香紀》讀後感

香港市面出現了一家連鎖餐廳,餐廳以一部小說的名字命名,再準確一點說,是以一部小說的中文翻譯名字命名。這部小說的英文本《The Alchemist》作者是巴西小說家Paulo Coelho,我在多年前的新加坡工作日子裡已經看過,今天見到有以小說命名的餐廳,於是談起這部小說來。結果是我反被推薦了一部小說。這是最好不過,各人閱讀的口味不一樣,要有所交流才會使閱讀變得有趣。


我被推薦的這部小說比起我以往讀過的都不算長篇,薄薄的不足二百頁,但卻未曾想過,閱讀這部小說比起閱讀那四百多頁的武俠小說還要用神,這部就是陳慧的《拾香紀》。閱讀《拾香紀》的過程是感動的。感動,是因為所寫的是屬於我的文化背景,對許多描述得栩栩如生的情節共鳴連連,雖然有點時代上的落差,但卻還是可以觸摸得到。

最刺激我的是小說擁有著零碎的情節與及複雜的結構。一般小說而言,主角都是貫穿整部故事的。就看金庸的小說,主角是不會死亡的。這是故事結構給予情節的限制,但《拾香紀》的故事結構完全擺脫了這個限制,主角拾香可說是在小說中部其實已經死去,餘下的大部份章節都是一個死人的憶述。讀者就跟著拾香一起出生、一起死亡、一起回憶。作者最後所說的「回憶就是愛。」完全體現在結構之上。

最令我佩服的是作者先驗死亡的能力,正如拾香對七喜表明自己比她更懂得死亡。別人死去,在生者的感受我們或許還有能力可以明暸,但死亡的第一身到底是如何的呢?我現在還未觸摸得透,但我認為作者並不是胡亂猜想。死亡是生命的總結。從拾香的回憶中,可知她對過去有其所知的,也有只有其所知的,亦有其所不知的。我想大概若死亡後還有思考的能力,知道自己不能再為故事作任何改動,不能再加上一字一句時,這個總結就會在一個知道一些又不知道一些的狀態之中。閱讀這個故事便會發現,死亡令人感到幸福,這點我在看過九健的故事後已經感受得到。

小說提出一個問題,年輕人何時才會翻讀今天的新聞?我想大概到了大家開始珍惜回憶的年頭,大家便會拼命抓緊認為是屬於自己的記憶的時候。年輕時,對世界認識不深,生活是一堆習慣的堆砌,腦子內是問號的博物館,偶然隨便入場參觀,不明所以又走出來,還是逛到商場去。拾香越後段的回憶中,她與年長兄姐的思想距離便越來越遠,接觸也越來越少,認識對方的方法亦越來越間接。三多的霧水情緣被拾香以為有多重要;相逢的感情生活對拾香來說完全不能理解;大有建議拾香閱讀哥林多前書關於愛以後的章節,拾香到死後還在探索。就是死亡,令年輕人從過去領悟今天,就這樣,年輕人便開始翻讀今天的新聞。不知從何時開始,我也開始探索那些我不知道的過去。

回憶過親人之後,拾香有沒有回憶一下常和她一起的惠芳呢?有沒有回憶惠芳的章節呢?又有沒有回憶林佳的章節呢?林佳知道拾香的死訊後,又會如何反應呢?生命中出現的人物不只十個,我也不知道誰會列入我的回憶名單中,只有死亡能夠叫我停下來,好好思考誰在生命中給予我幸福。

不知道我對《拾香紀》的感受是否出於女作家獨特的寫作手法的衝擊,但這部描寫回憶的小說實在叫我謹慎呼吸。我認為這作品不可能拍成電影,否則便失去了結構與情節之間帶來的張力,同時認為這作品可以成為生死教育選讀小說。

Monday, 3 August 2015

《連城訣》 ﹣ 讀後感

在我成長的年代,小說作家金庸已經享負盛名,他筆下的小說更多次被拍成電視劇,以至我自小是從這些二次創作的電視劇裡認識金庸的作品。長大後,一邊閱讀聖賢的典籍,一邊學習文字的修養,於是以向老前輩學習的心態,閱讀金庸先生的文字。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是金庸十四部小說砌成的所謂首字詩,那些家傳戶曉的作品,我都在電視上看過,完全沒有興趣翻看。再者,雖然抱著學習的態度而來,但心知金庸的小說向來不是我所鍾愛的一類,所以實在沒有信心看完一部九十萬字的《射鵰英雄傳》。綜觀這十四部小說,其實有幾部是較少被坊間談及,亦較少被重拍的,可能與整體社會的閱讀口味有關,然而,我擔心的是,電視劇都是二次的製作,電視劇到底有沒有反映小說的風格呢?坦白的說,若然只從電視劇認識金庸,觀眾看到的金庸和字裡行間的金庸到底相差多遠呢?最後我選讀一部相對較短,又較少被談及的金庸作品 ﹣ 《連城訣》。

閱讀的初期對大師的作品抱有期望,對於狄雲的冤屈萬分同情,然而,在中段實在有點不耐煩,認為描述血刀老祖的惡行的章節過長。最後,戚芳又婆媽又迂腐的性格令我覺得煩擾,她的死亡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當然,我這些感覺不過也只反映了大師對角色的性格刻畫十分成功,如果以這些感受而言,這部當年的流行讀物實在有其成功的因由。

事實上,小說不乏打破常規的突出之處。主角狄雲在小說之首便被打得坎坷是意料中事,然而,他所受的卻是被削去五指,根據文字的描述,更應是衣衫襤褸,口腫面腫,實在沒有電視主角的形象。再者,失去五指對我來說也實在震憾,誰不知這是武俠小說?失去五指的武俠實在欠威風的形象之餘,亦難以想像他的武功將會如何到家。雖然早聞楊過斷臂的情節,但他是在故事中段才斷臂,是故事轉接的關鍵情節內發生,但狄雲卻是從故事一開始便失去五指,完全沒有武俠的形象,說實話,斷臂跟斷五指相比,斷臂實在威風得多。

當然,看到後來,讀者會發現大師實是沒有塑造大俠的意圖。雖然是武俠小說,狄雲在學會功夫後卻沒有任何機會把武功發揮盡致,大師反而往往描述主角對自己的武功缺乏信心。故事以用毒來決定勝負較多之餘,故事中心的武功 ﹣ 連城劍法,也不是甚麼驚世武功,而只是由唐詩拼砌而成的藏寶圖。這點相信與一般由電視劇所理解的金庸小說可能有相當大的分別。

狄雲與三位前輩的關係又是打破常規。狄雲在故事末段,不止武功已在三位前輩之上,而且曾救他們脫險;三位前輩求他饒命,他又放他們一條生路,在上者與在下者的角色完全對調。三位前輩的卑劣行為實在難以充當別人的師傅,卻反映狄雲的大仁大義。當中說穿了一個傳統的荒謬思想,就是師傅因恐徒弟學成反叛,而只教授一套不完整的功夫,讓徒弟永遠在自己之下。這種迂腐無比的荒謬思想成為故事的核心,大師演繹為三位前輩的心胸狹窄,多疑猜忌,失信於徒弟,以至失信於自己的兒女,最後財迷心竅。狄雲卻不吃人間煙火,得到大師最後草草幾筆,讓這位大部份時間都被冤枉的主角得到一個相對完滿的結局,亦安慰一下讀者的心情。

文學作家高行健在他的《現代小說技巧初探》分析,情節曾經是小說的關鍵,意即有好的情節,往往能成為好的作品,後來卻因為現代人的生活方式轉變,以至閱讀的品味亦跟著轉變;資訊發達,令讀者質素上升,情節不能滿足讀者的口味,於是作者們轉而追求改良小說的結構。《連城訣》可謂情節轉折非常,結構卻十分簡單的作品,完全符合五十年前的流行讀物的需要;第三人稱的統一敍事方式令讀者容易明白;對人物描畫直接,雖然沒有花很多文字描述人物的心理狀態,但卻蘊藏十分豐富的對動態描述的營養。後記中,大師剖白小說受小時一位非常關顧他的長輩所啟發,寫小說,還需懂得運用自己的人生經驗。

Thursday, 23 July 2015

屏山

你說你經常來這個地方,與我分享你的經驗,但今次到來,為的是要找「靈山」。無錯,就是和《靈山》中的「你」一樣,所找的都是叫「靈山」。



你和平常一樣來到這個圖書館的五樓,按著電腦搜尋器的結果所顯示的書號,在書架上找尋你心中的《靈山》。你找了一遍、兩遍、三遍,卻找不到,你肯定電腦結果所顯示的是這個書架,為何沒有呢?於是,你去到五樓當值的圖書館理員的櫃枱,向她詢問你要找的《靈山》。

「我要找一本書,是高行健的《靈山》,電腦上顯示是857,但是書架上卻沒有。」你用急速的語氣、低沉的聲線向她說。

「你把書本的資料填在這裡給我看看。」她遞給你一片細小的紙張這樣說。
你填上有關的資料,又遞回那片紙張給她。
她看了看紙張,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些資料,然後說:「857在三樓的。」
「在三樓?但我在那邊便找到857的書本,只是找不到我要的書。」你這樣說。
她旁邊的他冷笑了一下,他對你說;「在那邊看到857的書?不會的,857都在三樓。」
「我在那邊見到857的書。」你堅持的說。
她和他都在電腦上再找尋了一會。
「書名是高行健?」他問你。
「書名是靈山,高行健是作者。」你說。
你等著,但又覺得很花時間,於是你又說:「既然在三樓,我便走到三樓吧。只是我不明白那邊的857和三樓的857有甚麼分別?」
「我跟你去看一下。」她說。

你和她來到你剛才重複搜查過三遍的書架,然後指示給她看你之前找過的那些857的書本,就只是不見你要找的《靈山》。到底在哪裡呢?

她看到857的書本,立刻露出驚訝的神情,然後向你說:「我們這個圖書館,把857的小說或者翻譯小說放到三樓去,這些是文學的857書本。」
你好像明白了,然後說:「謝謝。」

你從樓梯走到三樓,很快便找到了《靈山》。封面最上端處用簡體字白字紅底的印有一句「諾貝爾文學奬得主作品」。你想了一下,剛才你不是在五樓的857書列找到莫言的書嗎?也是諾貝爾文學奬得主,旁邊不是還有魯迅、張愛玲、北島的書嗎?是屬於翻譯小說?不是,高行健的稿也是中文。難道諾貝爾文學奬得主的作品在這個圖書館中也不一定可列入文學的範疇?

你笑了一下,又想,這個圖書館的品味比諾貝爾文學奬的評審還要高。

Sunday, 21 June 2015

香港政壇笑看人生

雖然早上有點患了傷風,但還是走去看了一套不錯的電影﹣《伊朗的士笑看人生》。


我很害怕在看電影前作針對那電影的資料搜集,原因是害怕誤看到一些劇透性的評論,而減低看電影的趣味,所以每次都請願讓那電影自由地帶領我遊走它的世界,都不希望預先了解太多。這裡可以談談我在觀看這齣電影的感受,以及翻查資料後的評論。

以《Taxi》一詞作為電影的英文名稱,中文翻譯卻是《伊朗的士笑看人生》,驟然有一種紀錄片的感覺,而我一直又對伊斯蘭文化的國家十分感興趣,所以才選擇看它。

電影拍攝大部份是由放置在車頭位置的鏡頭負責,很有Direct Cinema的感覺,我在過去的旅行當中也做過類似的事情,一份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接下來便是一連串相信是針對伊朗社會現況的情節,一對男女的罵戰刺中了伊朗社會的要害,對白相當寫實,使我好奇這部電影這否寫實性的紀錄片,然而,在後來的情節當中已經為我解答了這個疑問。雖然如此,我認為導演也不是憑空構想這些對白與情節,我估計這些內容都是由導演的親身經歴衍化出來。另一情節,導演駕駛途中遇上附近的交通意外而需要協助接載傷者到醫院,這一幕又突出了伊朗社會的另一問題。然而,戲院場內傳來陣陣笑聲,令我摸不著頭腦。

總之,導演挑選的幾位乘客各自表現伊朗社會真實的一面。然而,回頭看來,這電影其實沒有巨細無遺地描述伊朗社會,某程度上「笑看人生」四字有點言過其實,勉強只能理解為導演眼中所看到的伊朗。至於是否「笑看」?我看導演不只沒有笑看人生,而且是屬於執著的一類,不然也不會堅持製片。然而,撇除「笑看」這點,堅持倒是這電影最珍貴的一面。關於拍攝技巧方面,這點也不多說了,因為只要是受到資源、法律的限制,簡潔直接的製作恐怕是必然的結果,不必大驚小怪。

這部電影無疑是箝制言論自由的表現,導演製作反映社會現實,本來是為社會作最好的紀錄,結果換來打壓,就算得到輿論的支持,但仍然起不到甚麼作用,可見是政權一面倒的局面。然而,得到這種「伊朗官方的認可」,這些被打壓的電影在國外反而得到更高的評價,這也是政權與政權打壓的言論自由之間的微妙關係。反觀近日在香港發生的政治事件,立法會表決前,輿論對泛民議員轉軚的擔憂最終沒有出現,這可能是因為泛民議員們害怕若然臨陣轉軚,將會成為眾矢之的的炮轟對象所致。這種由輿論施壓,令泛民議員們自我審查的現象,會否就是體現香港社會監查的成功?這點看來是有點言之過早,但我是抱有這樣樂觀的態度。

Thursday, 18 June 2015

政治啟蒙與藝術家老朋友

昨天,我在街上遇見一個老朋友,他的名字叫社會公義。


出生於港英政府時期的我,成長就是看著這個政權轉變下的社會。可惜的是在歴史事件發生的高峰時期,我卻實在年紀太少而錯過了見證歴史的機會,而然,卻有幸親眼目睹過去三位特首的被選舉過程。

雖然現在已經想不起為何自己會在一九九七年的某一天如此有空的觀看選舉電視直播,但選舉過程的確歴歴在目,同一屆選舉的八位候選人當中最受注目的四個名字﹣ 董建華、李福善、楊鐵樑、吳光正 ﹣ 至今仍然印象深刻,其餘四位則只記得一位,選舉前的一些花邊新聞亦有印象。年紀還少的我,當天還未懂得分析政治事件,某程度上對第一位特首的形象不算錯。今天,當然明白那正是政治宣傳的重要年頭,同輩都浸淫在社會安定的環境中,對政治冷感也實在無可厚非。

然而,我也不是否定同輩中有關心政治的朋友,他們當年在同輩中被受歧視,今天看來難免令我有慚愧的感覺。第二位特首的選舉過程相對簡單,一位紅褲子出身的公務員,的確深得民心,就算在他任期內的最後階段,我也不願單憑一件事情便定他死罪,始終我認為純貪錢的人,與真正的惡魔還有很遠的距離。

政治,某程度上就是一門永遠不會說真相而能達到目的的學問。業外人士可以選擇把被發放出來的資訊照單全收,不然就是去揣摩它們背後的意思。普通市民若未受過政治的訓練,可能會全心全意地選擇前者,然而,當市民受過政治洗禮,或者政治訓練,或者本身知慧和人生經驗達到某一程度,便會思考社會背後的意思。我經歴了一段長時間的人生動盪期,對第三位特首的選舉過程,當然有不少個人看法。來到昨天,我又目睹了香港政治的一個關鍵時刻。

或說,關心社會是公民責任,我卻對此有一點意見。其實我不是沒有原因的關心社會政治,或純粹視之為責任,我覺得反而是今天的社會在逼使人們去關心社會政治。正如我小時候,政局不算動盪,只是現實是一般市民未必有能力和知慧去了解政治事件,大部份市民所關心的都只會是最貼身的日常事情,這也是人之常情吧,所以才會出現很多要「燒到埋身」才會醒覺的事況。這種後知後覺的態度在政局穩定的時候十分普遍,關心政治自然成為小眾、異數,但當政府出現變數,如香港的政權移交,社會的常規被打破,市民慣常的生活節奏被打亂時,任何一個社會議題都會觸碰到市民的生活,所謂「燒到埋身」的事件變得越來越多,人們開始無奈地關心政治起來,我的成長就是每天被訓練著要一天比一天的關心社會、關心政治。當然,網絡科技的進步也佔一重要位置,這點暫時不談。

或說,蠢頓或者是政治冷感的市民是較容易管治的,這點恐怕也是事實,然而,政治冷感的市民是需要平穏旳社會環境來配合的。當市民被訓練對政治敏感起來,在位者當然也需要作出相應的轉變,就是要使出更高一籌的政治藝術來,這個當然與該在位班子本身的知慧有關。我想說的是,無論市民如何聰明或對政治敏感、社會如何動盪,只要是一個有心有力的政府,一定會有更高一籌的政治藝術。

我不是藝術家,但我很期待更令我嘆為觀止的高超政治藝術出現。



Sunday, 14 June 2015

苦路上的人類

我不會抗拒任何人相信任何宗教,而事實亦不容許我們去為世上的宗教作任何決定性的結論。宗教畢竟需要人對自己的信念持有信心,所以照道理,每個人都擁有和需要宗教,只是不一定是現行的宗教組織而已。


幾個月前被邀請作一項宗教研究的義工,最初是滿腔熱誠的答應,但後來慢慢發現自己對該項研究的知識實在相當貧乏,加上接著的一個月是提交最後論文的時間,使得對研究十分有心無力。當然有想過早點向朋友辭去這份義工,但又想到這畢竟是自己有興趣的工作,所以還是掙扎著,希望自己能夠堅持下向。

這份義工給我的工作其實不多,都是閱讀文章,整理資料再摘寫的工作,然而,我卻十分熱忱於人類學的田野觀察工作,而在機玄巧合之下遇上與這研究有關的一項宗教儀式,於是我便去到現場,看過究竟。當然也得多謝我的天主教好友,沒有她的協助,我也不曾遇上這儀式,但還有別的緣故,只是與這次經歴未有很大的關係,故請容我在將來才為此交待。

儀式是屬天主教教區的終身執事制的聖秩禮儀,所謂終身執身,其實是一個以服務為重並且接近司鐸的聖職,在神學知識上,與司鐸相約,而在現行制度下最大的分別就是司鐸是不能結婚的聖職,而終事執事是容許結婚的聖職。就以本年度四位終身執事為例,四位均是已婚人士。雖然我是以一半研究的心態出席儀式,但其實四位終身執事中,有一位是朋友的父親,所以亦是抱著來觀禮的心態而來。

我步出聖堂的中央部份進行其中一項禮儀,本來應當保持恭敬的態度向前走,誰知遠遠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孔,思緒就立刻被吸引著。那是一位人類學教授的臉孔,我不知道他有否也看見我,但我猜就算是看見,也未必能夠馬上把我認出,原因是我最近也換了新髮型,熟悉我的朋友也感到震驚,莫說教授了。然而,我關心的是教授會出席這項宗教儀式的原因,當然,我也在此出席,我也半為研究義工,更何況是教授呢?我走回座位,繼續觀禮。

儀式過後,一班朋友在聖堂外的地方寒喧,教授就站在我們的不遠處,一次的四目交投,我便上前向教授問好。教授原來也是為觀禮而來,互相問候了近況,又交流了一點關於這項儀式的意見。當中不得不提的是教授送我的一本書,作者也是他本人,對我這位剛畢業的學生,當然也是十分有鼓勵性的。教授先離去,接著,我也沒有和朋友們一起吃飯,獨個離去。

要走上條和自己志向相同的路是不容易,但就是不走下去,永遠不知結果,希望自己能夠堅持下去。教授在禮儀後送我的一本書,畢竟是一份緣份的象徵,但實是與宗教的緣份?與教授的緣份?與學術的緣份?與書本的緣份?他日分曉。

Wednesday, 10 June 2015

小島怡情

廿多年前第一次到澳門旅遊,在過去四次踏足這遍前葡國植民地時,只會是短短的一天或兩天遊,使得這個小小的島嶼像是永遠走不完一樣。 第一次踏足澳門是小時跟著父母來,其實印象已經模糊,只是依稀記得和哥哥在葡京門外等待父母的片段;第二次已經是大學時代和朋友過來,那時,海邊的觀音像已經建成,但卻只有人煙稀疏的景象。與此同時,威尼斯人亦剛建成,於是順道參觀;第三次就是兩年前,有朋自新加坡來而去作半個導遊。由於這位朋友的旅遊態度比較悠遊,所以省去了很多擠滿遊人的熱門景點,然而,那時才第一次參觀東望洋燈塔。上星期,就是第四次到澳門旅遊。


近年,澳門的文化遺產事業越來越蓬勃,除了是因為它的確擁有豐富的宗教古蹟外,亦是為了隨之而來旅遊事業。今年初,澳門藝術節的廣告在本港的電視台播出,可想而之澳門的藝術事業亦拓展了不少,當然,東方拉斯維加斯無疑是需要藝術事業來平衝發展。 雖然我們一伙錯過了今年五月十三日的花地瑪聖母巡遊,但聖堂之旅仍然繼續。今次的遊覧主要是在風順堂區之內,熟悉澳門旅遊的朋友自然會知道這樣的行程應該能夠避開旅客稠密的市中心。從議事堂前地前的民政總署背面一直往西望洋主教山走,途中可以經過三座聖堂。走到聖奧斯定堂,不幸碰上它的維修期,所以沒有參觀,然而,在它的一旁卻是仍然開放使用的何東圖書館。由於我是甚愛圖書館氣氛的人,所以雖然是在旅遊當中,但巧遇當地的圖書館,我還是被它的魅力吸引,於是走進參觀。剛踏進它的前園,抬頭一看,它的正面已令我眼前一亮,再走進大樓的入口處,涼涼的冷氣頓時為我消暑,穿過大樓,到達大樓的後方又是另一個露天公園。這裡回望大樓的外貌,可以看出大樓是古蹟與現代建築融合的產物。在具歴史價值的建築內閱讀相信是讀書人的一大樂事。離開時,走回大樓內,發現在走廊的一旁擺放著一份澳門當地的免費刊物 ﹣ 《城與書》,內容都是圍繞著澳門的閱讀文化。刊物像香港免費報紙的大小,用橡筋綁著,一卷一卷擺放在走廊的一旁。我隨便拿起一卷來看看,感覺像是香港近來的幾份免費讀物之類的刊物,然而,當時只是把它調查一翻後卻把它放回原處。 


澳門土地之少,在地圖上未必察覺得到,但當遊客走在澳門街頭,便會發現地圖上由一個景點到另一個景點的距離可能不出五分鐘的步行時間,所以在遊覧主教山後,我們還是有著很充足的時間,於是開始挑選後備景點。結果我們為了這個後備景點而勉強走到議事堂前地往大三巴走的那方,在玫瑰堂對面的大樓找尋這個後備景點,這就是澳門的獨立書店 ﹣ 邊度有書。這書店位於旅遊中心區,店內與街外一片玻璃之隔卻是天淵之別。店內除了我們一伙外,就只有店員和兩隻三色貓,後來有幾位客人進來,環境仍然十分寧靜。我亦目擊有遊客誤以為是買衣服的店鋪,了解過後立刻逃跑的景象。書店擺放的是人文科學、社會科會和文學之類的世界或本地的書藉,還有的就是一些關於澳門年多前的社運書藉,書店氣氛鈎起了我兩年前在台灣淡水參觀過的獨立書店 ﹣ 有河不可。 其中一隻三色貓乖乖的守著書店的大門,我們站在牠的背後,試圖吸引牠的注意,等待拍下牠的回眸的一刻。另一店員走進來,然後立刻和那一直在店內的店員交談起來,言談間透露了樓上還有另一店舖,於是我們往上一層走,果然發現另一間文化店舖 ﹣ 邊度有音樂,這兩間店舖的確為熱鬧的市中心增添了不少本土的文化氣色。

 

離開時,往旋轉樓梯的中心一看,發現在書店的門外,旋轉樓梯的中央擺放著一系列文化活動的宣傳單張,而最吸引我的是讓我看到之前在何東圖書館內見到的《城與書》,這回卻是平放著,我又再把它拿到手上。既然是一天內第二次碰上它,一於把它拿走,然後繼續我們的行程。其實今次所走到的區域只屬澳門的一部份,一定還會再來到別的區域,相信又會發現更多。

蘭登教授與《地獄》 ﹣ 讀後感

不記得是誰建議我在臨睡前閱讀的習慣,但這晚終於讀畢了一本應當再早點便能完成的小說,我越來越欣賞這個故事的劇情安排,它是多麼的複雜而合理...而且充滿智慧的橋段。這是我看丹.布朗的第四部小說,當初開始看他的小說可能是出自年少無知的一顆好奇心,就是被《達文西密碼》的封面及書名所吸引,當然,我不會排除也可能是因為我有很強的藝術感覺。如今看到第四部小說,我察覺到他的小說有著某種風格,亦朝著某方向轉變著。


在香港,要找到一個無神論或反基督教者不是一件難事,對於擁有著說穿天主教秘密的小說內容,在當時自然成為一時皆話,然而,亦由於香港人素來對宗教的不敏感,以至可以想像當年真正讀懂作者的構思的觀眾可能只屬小數。今天如果再談起主業會,可能大家還是對他的名稱感到迷惑,又或者還是立刻憶起小說的內容,而非其真正的宗教事宜。雖然如此,以巴黎和倫敦為故事中心的場地,還是可以吸引大量觀眾入場。

第二波的小說《天使與魔鬼》火速在電影上演除了是因為看準當時《達文西密碼》的後浪,也是因為前者實是先於後者完成的作品,只是搬上大銀幕的時序倒了過來。再者,故事移師到羅馬和梵蒂岡,並談及甄選天主教教宗的事宜,承接著二零零五年若望保祿二世的逝世,使得電影再牽神秘學熱潮。

《失落的符號》如今未見其電影的上演,然而,小說寫作的風格跟以往的比較,卻明顯有著為電影拍攝鋪路的味道。雖然保持著對神秘組織的路線,但藝術史的內容則大不如前,反之陰謀論及神秘學的部份成為主軸。當然,這樣的內容還是考驗讀者們對這方面的認識,所以說內容並不普及,而且越來越專門。另外,這部小說直接使用現實品牌的寫作方式,令人想像小說不只為電影拍攝鋪路,而且對商業市場亦開拓了新的路線。至於此舉實使小說內容被商業控制,還是能夠令故事更為迫真,則還需讀者來評價。

此舉同時出現於新作《地獄》,真實品牌出現於主角的服裝描述、所駕使的車子、所瀏灠的網頁。當中不可不提的是主角的手錶,雖然這點早已在前作提及,但讀者們都會發現,東西方小說塑造主角是有著這樣的一個大分別,就是東方多創作完美的主角,西方則往往在主角擁有著過人之處外附加缺陷。本作的主角就是患有幽閉恐懼症,可惜的是這個不完美的角色創作並沒有在過去三部作品中發揮推動劇情的作用,這部亦是如此,往往只是提及主角在某空間之中感到不安了事。這種不完美的創作,在主角的手錶之上亦顯示出來。手錶附帶著現實品牌令讀者已經充滿聯想,再者,所選的品牌亦令手錶和主角的形象十分不相配。一位大學教授戴著小孩款式的手錶,這樣的創作令人想像小說內容被商業控制多於別的可能。在這樣不相配的創作之下自然形成不完美的角色形象。同樣地,故事內關於這手錶的部份與劇情亳不相干,作者每每提及這手錶的動機實在令人難以猜測,只能想像是在將來的作品才能看到其效果。

小說以追逐戰為主線,當中不斷帶出大大小小的支節,如對某場景的描述,令人有旅遊介紹的感覺,讀者或許歡迎此類寫作,只是對於當時正在進行得如火如荼的追逐戰來說,難免有格格不入之感;加入現實人物或藝術品的資料敍述已成慣例,此舉無疑增加故事的真實感,而且可作通識教育之用;本作加入的東方元素實在不少,剛才提及的手錶品牌,除了令主角的教授形象下降外,更令人有東洋的主角創作之感;加入中國武術的情節,亦令人可以預測本作在東亞的受歡迎程度應該遠比之前的作品為佳。

同一角色在過去四部小說中充當主角而成為系列,然而,小說所涉獵到主題卻變動著。如前所說,由最初的宗教及神秘組織的內容,來到本作則討論一個相對宏觀及前瞻的世界性議題。加上作者對於本作內主要的三個角色的最終辯論實是佳作,各人的崗位及性格得以發揮之餘,更是高水平的造詞,令議題的討論昇華。一場自然與文化之間的辯論,正是當代的重要話題,實在期待本作於電影上演。